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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时光里的亲情
        2019年04月01日 09:02来源:定海新闻网-今日定海作者:应红枫

          随?#25293;?#23681;的增长,经历的生活多了,居然莫名地想起早年父亲送我去外地求学时的那些事,以及前些年我送孩子外出读书时不舍的心情,历历在目,恍如昨天。

          由于老?#20197;?#23450;海的偏远小?#28023;?#33258;初中后我就独自外出求学。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,当年父亲拎着两个大旅行包把我陪进校园、替我打理寝室床铺的那些场景,依然挥之不去。那年,父亲陪同我在新生接待处逐一办理了各项入学?#20013;?#25214;到了寝室安顿下来后,还帮我在寝室的门后装了一个书架,把我从家里带来的书,整齐地摆放在书架上,使我在离家的日子里如同有老?#38597;?#20276;,不再?#25293;?#23572;后,父亲和我一起在校园里兜了一圈,熟悉了教室和食堂,父亲还特意打听了学校邮站的位置,说是方便从家里给我寄信件和包裹。

          第二天早上父亲来见我时,衣服皱皱巴巴的,问了父亲,才知道父亲舍不得花钱,只在学校附近几元钱一宿的小旅馆里蜷缩了一夜。父亲临走时,我把他送到学校大门口。父亲静静地看了我好一会,对我说:“人总是要长大的,总要学会独立,一个人在外面读书,以后全靠你自己了。”顿了顿,父亲又说:“读书毕业工作后就算回家,也是客人了。”听得我忍不住流下泪来。父亲朝?#19968;?#25381;手:“回去吧,记得好好读书,学到本领。”走了几步,父亲?#21482;?#36807;头朝我走来,从衣兜里摸出皮夹子,掏出一小叠钱,除了给自己留出回家买船票的费用,把剩余的钱都塞到我手里,说:“一个人在外面生活,可能会有各种开销,给你多留几块钱吧。”

          刚入学没多久,冬季就来了。走在?#28304;?#23506;意的校园里,总会不经意地抬头寻找一缕缕暖暖的炊烟,而不远处的田野,被收割过的?#38745;紓?#19968;截截地立在那里,使得?#21363;?#30340;田野如同一块巨大的板刷。为了节省路费,我除了寒暑假,平时几乎不回家,每每想家的时候,总会哼唱当时流行的《北国之春》,且总是?#19981;?#25226;歌词中“妈妈犹在寄来包裹/送来寒衣御严冬”一句,换唱成“妈妈邮站寄来包裹/送来寒衣御严冬”,使之成为一种等待,或是内心的守望和祈祷。而那个小小的邮站,就在学校大门不远处,每每走过,我总会不经意地张望几眼,希望有从家里寄来的包裹。那张盖了邮局日戳的薄薄的包裹单,也总会在我等待的日子里心有灵犀般地出现在学校门岗里,每每让我急不可耐地把它捏在手里,如同握住?#22235;?#20146;的双手。寄来的包裹经常有衣物和日用品,也有我?#19981;?#30340;零食:一包炒花生,或者母亲亲手炒制的?#36153;?#20848;花豆。当然,?#30475;?#23492;来的包裹中总少不了父母的一封信,长长短短,字迹歪斜,概括起来总是那么几句话:一个人在外读书,要吃饱、穿暖,照顾好自己。寥寥几行字,陪我度过漫长的冬天,哪怕再寒冷的季节,我的内心也充满暖意。

          之后,我也成为了一个父亲,送儿子走在了高考的路上,看着儿子的背影,已经成长为一个非常俊朗的小伙子。

          时间过得真快,一晃,儿子居然已经是18岁的小伙子。人生真如一本书,让我越来越读懂台湾诗人余光中那?#20303;?#23567;木屐》诗?#20852;?#20889;的“女儿的高跟鞋/一串清脆的音韵/向门外的男伴/敲叩而去的身影/就想起从前/两根小辫子翘着/一双小木屐/拖着不成调的腔调/向我张开双臂/孤注一掷地投奔而来”的那一?#20013;木场?/p>

          儿子刚进托儿所那会儿,可能因为不习惯环?#24120;?#32463;常生病,感冒、?#20154;裕?#29978;至发烧,而且往往是在深夜的时候。于是我赶紧将他抱到医?#28023;?#25346;号、就诊、配药、打针。回到家,常常是大半夜过去了,但还要给儿子?#25346;?#36824;要关注儿子的体温情况,这一夜是没法睡了。安顿好儿子,静静地坐在客厅里侍候着,期待着天亮……因为父母都在较远的农村,帮不上什么,我是这个家里的男人,不能说出内心的无助。在黑夜里感到孤独无依的时候,我常常会开亮家里所有?#32771;?#30340;灯,把所有的热水瓶都烧满。我不时地贴贴儿子粉红的脸蛋,看退烧了?#25381;小?#24403;儿子的体温逐渐地恢复正常,嘟着粉嫩的小嘴甜甜地睡着时,我突然会有想幸福地痛哭一场的冲动,还有什么比儿子的健康成长更让做父亲的感到欣慰呢?

          小时候,儿子总是?#19981;?#35753;我在睡觉前给他讲故事。可是多讲了,我也黔?#32771;记睿?#27809;什么故事?#23665;病?#20110;是,我到新华书店买了一堆故事磁带,?#23567;?#40657;猫警长》《猫和老鼠》《小蝌蚪找妈妈》,当然还?#23567;?#26684;林童话》和《安徒生童话》等。记得有一个故事,讲一个小?#26519;?#19981;洗澡,臭脚丫子要被腌上三个月?#25293;?#38500;去臭味时,听得儿子“咯咯”地笑,他还?#23460;?#25226;脚丫子从被窝里伸出来,直翘到我的?#20146;?#24213;下,还不许我逃。

          到了孩子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如何调皮的年龄,每当我下班回到家门口,“呤呤啷啷”地一掏钥匙,就能听到孩子“踢踢踏踏”地朝门口?#23490;?#32780;来的声音。我小心地推开门,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露出?#31181;?#19981;住的兴奋:“爸爸下班回来喽!”每天早上我去上班前,?#30431;?#21644;我再见的时候,自然是小?#19968;?#25198;苦脸的时光。记得一次早上,他不肯让我走,使劲哭喊:“爸爸不走,爸爸不走。”我没办法,只得给他买来一个夹心大面包和一瓶甜牛奶,七哄八劝,告诉他爸爸去上班,赚钱给他去公园、读大学。哭了一阵子,小?#19968;?#32456;于想通了,无奈地抽泣着不再言语,很不情愿地伸出小手说,“爸爸再见。”我站起身来,一看手表,急匆匆地朝门口走去。当我转身关门的那一刻,看见儿子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,那个面包已经滑落在地上,双?#32440;?#32039;地搂住那瓶甜牛奶,眼里噙满了泪水,一脸无助地望着我的背影发呆。我心里刹那间一阵颤动,是一种疼痛,一种父亲?#25293;?#24863;觉得到的深深的疼痛。

          男孩子总有调皮淘气的时候,有时候惹我生气了,脸红脖子粗地训一顿,或干脆打两下屁股。孩子皮肉嫩,没两下就肿起一片红红的手印,于是乎,就像屠户老丈打了范进,手也颤了,心也痛了。罢,罢,罢,还是以温情教育为主吧,哪怕是对牛弹琴,也慢慢地弹吧。其实不管我软也好,凶也好,孩子?#31449;?#22312;一天天地懂事。有一次,我站在?#39318;由?#25442;灯泡,他竟严肃着脸对我说:“爸?#20013;?#24515;点!当心摔倒。”如果有时下了雨,他妈妈去上早班时,他会趴在床上提醒说:“妈妈,伞伞带去。”

          上学后,儿子学习越来越辛苦,有时候还要承受责骂,但儿子个性温和,绝少当面反抗。我?#30475;?#36131;骂儿子后,总会反省自己的言行?#36828;?#23376;的伤害,也觉悟到孩子在成长的路上出现的错误,其实是在探索和走向成熟的道路上必不可少的基石。特别是后来看见儿子的一篇作文《烦恼,是成长的阶梯》中写道:“……我需要有一双属于自己的翅膀,怎么扑腾?#25293;芊上瑁挥?#25105;自己试过才知道。母亲的唠叨,父亲的呵斥,那不是助我成长的东风,而是我成长起跑线上的绳索。”我知道儿子的心?#19988;?#32463;成熟起来,儿子成长了。?#28304;?#20197;后,我再也?#25381;?#21621;斥过儿子,即使他做错了事,我也想方设法地引导他,和他?#27835;?#36947;理,儿子也很顺从地听进去了。

          儿子在一天天地成长,也一天天更多地?#23395;?#30528;我的目光。每当我想到孩子挨训时的神情和挨打时的恐惧,我就深怀内疚地变得“和风细雨”起来。成长毕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我的孩子,前面的路上有风也有雨,爸?#21046;?#24453;你稚嫩的双臂早日坚强起来,如樯桅一般,扯起属于自己的生活风帆,不管你将来在哪里,爸爸总会支?#32959;拍?#21191;敢地向前迈进!

        标签:责任编辑:闻峥静 初审编辑:周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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